正片
以一种全然相反的路径进入了“大屠杀”——集中营纳粹军官一家日常的琐碎实质上提供了另一重“震撼”,它提醒我们那个被惯常营造成黑白地狱的奥斯维辛(《辛德勒的名单》),那个仅属于历史的黑白影像,其实也曾是过去的当下,它不止是黑暗的,血腥,相反,犹太人是死在那个依然要来的春天,花束仍旧鲜艳,歌舞造就升平。人性残酷不在于奥斯维辛是一个先在的炼狱,而是每个集中营是包围在“人间乐园”之中。格雷泽在此努力,不啻为博斯绘画中那一抹抹最艳丽的颜色。
格雷泽规避掉所有直观呈现奥斯维辛血腥屠戮的场面,借而以纳粹军官鲁道夫一家紧靠集中营的“世外桃源”为惊恐反证,动用冷涩的视听语言进行恫吓氛围的塑造。麦卡·利维的配乐为影片增添了凄厉的脚注。
比《索尔之子》又前进了一步,对集中营题材进行巨大的概念革新。当年亲眼纪录的史蒂文斯,不会想到在70多年后,竟能有导演拿小红书/Ins风Vlog“分享美好生活空间”为题旨,提纯地拍这一题材,恐怖只存在于声音和火光、烟雾的提示中。概念上相当力拔千斤,因为美好生活的秩序域、人们相安无事的冷漠精神状态,正是奥斯维辛发生的底层原因——社会越是成为总体,它依靠自身摆脱物化的努力就越自相矛盾。人对现实的感知,只能被政治宣传与文化工业所统摄,越美好、越虚假、越易碎。这一讽喻性,在最后干净整洁的当代艺术展厅达到顶峰,“纳粹性”时至今日仍散发在社会的各个角落,无孔不入。
背景和声音成为了“主要的讲述者”。
个人感觉是一种非常抖机灵的拍法,很容易显得很高级,很冰山理论,再加上结尾一升华,间离效果一建立,真正践行了奥斯维辛之后,写诗是残忍的,但是真不好看。